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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ack to document 张钧凯:为何台湾有人“宁做昭和顺民,不做战胜的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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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因为对日本殖民时期历史认知的不同,在台湾媒体界深耕多年的张钧凯,去年愤然离职。 他难以接受的是,在抗战胜利80周年这样的日子里,台湾媒体竟然不允许使用“抗战胜利”这样的词语。同事甚至对他说:“我宁愿做昭和时代的顺民,也不愿做战胜的中国人。”这也促使他深刻反思: 当历史被阉割,当记忆被政治化,当两岸青年对过去的认知出现裂痕乃至鸿沟,我们应如何面对? 近日,在台盟上海市委与上海政法学院联合举办的“台湾史进校园”活动上,张钧凯围绕“台湾青年的民族认同与历史担当”,与现场师生共同探讨两岸青年如何“接住”被遗忘的历史记忆,抹平受政治话语影响的历史认知鸿沟。 【演讲/张钧凯,整理/观察者网】 大家好。今天我们讨论的主题为“台湾青年的民族认同与历史担当”。我作为一个已经不算青年的台湾青年——今年已经40岁了——一直认为,现在观察台湾的年轻人,目光应该要聚焦在90后、00后身上。在我看来,“太阳花世代”已经翻篇,他们对中国大陆的认知、对台湾的诠释,其实已经无法代表今天的台湾社会,或者是台湾年轻一代与新兴世代对世界、对大陆的观感了。 我们今天在这里讨论“台湾青年的民族认同与历史担当”这一主题,大家都有自己的深刻认知与丰富想象。可是,如果把这个主题放在台湾岛内的校园中去讨论,我相信多数人是看不懂这个题目的。 首先,一定会有人问:“这个民族认同是台湾民族是中华民族,还是其他民族?”或者是像赖清德所讲的,台湾是不是要“脱中入北”?他们会疑惑,谈的到底是哪个民族? 然后是“历史担当”,他会问“担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现在网络上有很多所谓的“支语纠察队”,就是不允许用大陆的语言表达方式;或者只要是他们没有听过的语言,就是大陆的用语,就是所谓的“支语”。所以“担当”这个词,恐怕对很多台湾人来讲是陌生的,甚至会认为这个词是来自大陆的语言。 更不必说台湾人对“历史”的理解。我此前从媒体离开,也是因为觉得大家对历史的认知已经产生了巨大的鸿沟,最典型的例子是对日本的态度。如今台湾人对历史的认知与想象,其实是在中国大陆和日本之间摇摆,而天平更重的一端,恐怕是倒向了日本。 我认为台湾民众在跟随台湾流行视角时,其实应该思考的是:多数人追逐的流行,只能代表多数人的认知,但是这不一定接近历史事实或历史真相。现在很多人,包括赖清德,他宁愿去跪拜八田与一,却不纪念抗战胜利,甚至连台湾光复都说是不存在的。这本身就是历史认知的巨大颠倒与鸿沟。 赖清德向八田与一铜像跪拜 去年是抗战胜利80周年,当时我所在的台湾媒体要制作一集节目谈抗战胜利。然而,我们团队中大部分同事,包括制播单位的同仁和主持人,甚至那些年纪比我还小的同事,都不约而同地来找我,希望能取消这集节目。他们认为这个主题与当下台湾的社会风向背道而驰,流量肯定不好。但我知道这只是一种托词,潜台词其实是他们自己根本不认同这个主题。 甚至有制播单位的主管还“义愤填膺”地对我说:“我宁愿做昭和时代的顺民,也不愿做战胜的中国人。”节目的主持人也跑来跟我说:“我们是不是别用‘抗战胜利’这个词?”他觉得“抗战胜利”这个词是中国史观的表述,无法代表台湾人——在他的眼中,台湾人当时是日本人,所以台湾应该要用“战后”或“终战”这样的用语。 大家会发现,这些人在日常生活中的政治意识形态或许并非特别强烈,可是已经在无形之中把这种“台独史观”,或者说“转型正义史观”,内化到他们的思想脉络与行为肌理里了。他们会认为,1895年到1945年台湾处于日本的殖民统治下,所以当时的台湾人属于日本人,台湾属于“日本的国境之南”。现在很多人试图去恢复,或者说要重新打造和建构这样一种台湾和日本之间的连接。我觉得这是现在的民进党当局与他们的侧翼,以及“青鸟”“黑熊”们正在推动的事情。 现在的台湾社会、台湾学界有很多和日本殖民有关的研究,可是他们刻意把问题复杂化,把殖民看作台湾人与日本人之间的“情感羁绊和连结”,而不是从殖民者与被殖民者关系的角度去理解半个世纪的日本殖民统治。现在在台湾岛内,连“殖民”这个词都已经被中性化了,恐怕多数人非但不会认为殖民不好,反而会认为是好的。因为当下台湾岛内的历史叙事认为日本殖民给台湾带来了正面的现代化,而不是压榨与剥削,这就是两岸很严重的一条话语鸿沟。 今天我们的活动主题叫“台湾史进校园”,其实一开始听到这个名字时,我觉得很失落。因为当大陆正在推进“台湾史进校园”的时候,台湾在做什么?台湾不仅在推动“去中国化”,把中国化赶出校园,还在推进“民进党进校园”。所以大家会发现,两岸之间的落差非常大。 在日本殖民台湾时期,当时台湾人对祖国的向往,最具代表性的就是台北芦洲的李友邦将军。他曾经讲过:“台湾要救台湾,必先救祖国;台湾革命要成功,必先祖国革命成功。”他所总结的,其实是在日本殖民统治之下台湾人真实的认同与情感结构。可是这种情感在今天几乎完全消失不见了。所以我认为,当下推动两岸交流时,大陆更应该发挥自身的优势,凭借对于历史正义的坚持,以及民族的正气,重新把李友邦将军所体现的精神接续回来。 1939年2月,李友邦在浙江金华组织成立台湾少年团,在浙闽一带参加抗日斗争。图为1939年台湾少年团合影。 新华社 今天台湾人正在把属于台湾历史,或者台湾与大陆有机组合的中国近代史抛弃,我认为大陆的年轻人更应该把这些历史接下来,把它接住。台湾人很喜欢说“接住”,那就要把它真正接住。在与台湾的青年和同学交流时,你才能真正找到他们内心的“悲情意识”,精准地命中被民进党政客所操弄的那种“悲情意识”。其实很多东西,大家可以精准地触及他们的情感,去反驳被颠倒的或胡说八道的历史以及史观。 举个例子,现在很多人说,台湾被日本殖民统治时,从中国大陆起飞的飞机曾代表盟军轰炸台湾,所以“台湾人是被中国人轰炸的”,因此“台湾人应该痛恨中国人”。可是,如果大家去看台湾大学物理系第一位女性系主任林清凉女士的回忆录,就会知道实际并非如此。 林清凉女士是台湾高雄人,也是一位非常优秀的物理学家,她亲身经历了当时的大轰炸。她在回忆录里写道,她从防空洞里逃出来,看到台湾人被盟军飞机轰炸后的断壁残垣,人的残肢就挂在市场屋顶,或挂在防空洞外面的树枝上。当时她怀着怎样的心情?现在的台湾人会说:“那要去恨中国人,因为是中国人轰炸了台湾。”可是,真正经历过战争、经历过日本殖民统治的林清凉女士,在她的回忆录中写得非常清楚:“台湾人的悲剧是日本人造成的,如果不是日本殖民台湾,台湾就不会遭受这样的悲惨命运。只有中国强大了,才能把台湾从这样的悲惨命运中解救出来。”可是,80多年前台湾人的真实情感和记忆,在今天已经完全被台湾岛内消解掉了。 已经过世的台湾大学许介鳞教授是我的老师,他也是战后第一个拿到东京大学宪法学博士的中国人。他曾告诉我,台湾刚光复时,他也投身到学国语的热潮中。我问他怎么学国语的,他并没有直接和我说,而是直接唱了起来,一开口就是《义勇军进行曲》——这是1945年8月15日之后,台湾人学国语热潮里常唱的歌。许教授还告诉我,《义勇军进行曲》里那句“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恰恰道尽了当时在日本殖民统治下台湾人身为奴隶的心声。 可如今,经过“白色恐怖”,再到国民党与民进党轮流执政,情况却彻底反转:日本殖民统治反而成了部分台湾人心向往之的对象,甚至被推崇为台湾现代化的起点。这与台湾当年的历史经验完全断裂,我认为这才是问题的核心。我总觉得,在今天两岸交流互动的过程中,台湾的年轻人因为被政客或恶意“台独”史观误导,早已遗忘了这些历史真相与记忆。 我觉得,如果今天连大陆的朋友都没有办法把这些历史记忆接住,同时传承下去,那么两岸青年交流的时候,很容易就会被台湾所谓的“民主自由”“普世价值”这样一种意识形态带偏。可问题是,两岸之间真的是意识形态之争,是民主自由的价值之争吗?我觉得恐怕不是,而是一场历史记忆的争夺战。 其实今天两岸之间共同的连结关系,远远高于两岸之间的差异。去年热播的电视剧《沉默的荣耀》里的朱枫,她所做的事情,台湾很多本省籍地下党员也有类似经历。他们在监狱里,也经历过类似的民族认同,以及对社会主义红色祖国的追求。然而,今天国民党和民进党这两个建制派政党,实际上都在共同压制这样一种历史记忆。因为对他们而言,他们要建构的,是一种属于第一岛链的、战后被美国支配下的台湾这一新型历史记忆,所以必须要斩断台湾与大陆之间的历史纽带。而这一切,实际上属于地缘政治,是大国博弈中的一环,是政治上的操作。 图为1949年朱枫赴台前寄给丈夫的照片 问题在于,属于两岸中国人的历史记忆,其实本就存在于我们的日常生活中,存在于祖辈父辈之间那种连结的、日常的关系里。可这份记忆在今天已经被消磨得无影无踪了,像今天我们这样的讨论在台湾岛内已经很难开展了。就像我在媒体行业工作,光是应付那些史观完全不同的同事,就已经让我感到精疲力尽。今天的两岸看似在相向而行,交流也不可谓不多,可问题在于,我们真的愿意直面历史伤痕的存在吗?真的愿意正视历史情感结构被异化后的结果吗?我认为这才是值得大家进一步思考的核心。 如果我们愿意共同碰触那些台湾民众正逐渐淡忘的历史记忆,至少我们还有着广袤的腹地、庞大的人口,以及深厚的民族母体,愿意将这份历史传承下去。我觉得,无论我们谈论“反独”促统,还是民族伟大复兴,这些宏大的口号终究要落到实处,而把两岸同属中国人的历史记忆接在手中、传承下去,这恰恰是我们作为普通人,能为民族复兴所做的微小却真实的贡献。 1 2 下一页 余下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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