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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前议员乔治·加洛韦:当听到新首相说“国家安全”时,意味着中英关系一切照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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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0日,工党领袖安迪·伯纳姆正式入主唐宁街10号,接替斯塔默出任英国首相,这也是英国十年来的第七位首相。
新首相伯纳姆会改变英国政治的走向吗?被绑在“恐俄防中”战车上的欧盟,还能狂奔多久?北约的长臂会如何在亚太地区寻找存在感?中英关系又会如何走?
借为复旦大学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研究生国际暑期学校授课之机,自我流放俄罗斯的英国工人党、资深左翼政治家乔治·加洛韦,近日再次来到观察者网《思想者茶座》,与我们分享了对上述问题的看法。
7月9日乔治·加洛韦再次做客《思想者茶座》 观察者网
【对话/观察者网 高艳平,整理/实习生 高胤颉】
英国的政治正如同社会和经济一样,处于全方位的衰败状态
观察者网:今年年初,您来我们演播室时,你们的首相斯塔默正在访华,而现在另一位工党领袖安迪·伯纳姆已经走马上任。自2016年投票脱欧十年来,英国已经像走马灯一样换了七任首相:卡梅伦、特雷莎·梅、约翰逊、特拉斯、苏纳克、斯塔默,到如今的安迪·伯纳姆,历史上前所未有。在您看来,英国的民主制度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乔治·加洛韦:民主,不过是涂在帝国主义国家这头猪嘴上的口红。过去,他们常常涂上这层口红,以此来与他们口中所谓“不民主”的东方国家形成对比。他们标榜自己拥有言论自由、集会自由和自由选举。但骨子里,这从来都只是半斤八两、一丘之貉之间的权衡。你可以换掉首相,可以更换执政党,但政策永远不会变。
这个政策在国内就是新自由主义资本主义——对英国而言,具体是金融资本主义;对国外则是新保守主义的外交政策。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无论谁在台上,无论领导人戴着红色还是蓝色的领带。美国也是如此,乔·拜登和唐纳德·特朗普之间没有任何实质区别,唯一的区别仅仅是领带的颜色。
这就是你所得到的现实。所以,我们现在面临的情况是,这层口红正在被抹去,他们已经涂不起这层伪善的口红了。因此,他们变得越来越不民主。看看美国的局势,你就能非常清楚地看到这一点。
再看看英国,你会看到十年内换了七任首相的滑稽闹剧。回顾我自己的政治生涯,我们曾经历过哈罗德·威尔逊,詹姆斯·卡拉汉,玛格丽特·撒切尔,约翰·梅杰和托尼·布莱尔等治理下的英国。他们跨越了整整三十年的历史。但现在,我们换首相就像换袜子一样频繁,可他们之间毫无二致。就个人形象而言,他们或许更有吸引力。下一任首相伯纳姆肯定比上一任斯塔默更有魅力,斯塔默太木讷了,简直就像个机器人。伯纳姆更有风度,但在政治上,人们早就看清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区别。
英国新任首相安迪·伯纳姆 每日邮报
7月9日,伯纳姆在接受默多克旗下《泰晤士报》的一场标志性采访时表示(这证明有些事情确实永远不会变),“国家安全”是他的头等大事,好像真有谁在威胁英国的国家安全似的。这完全是虚构出来的政治幻象,其目的就是为了转移民众的注意力,掩盖民众生活水平不断下降的事实,掩盖他们对未来的希望已荡然无存的事实,掩盖整个国家从上到下完全撕裂的事实,掩盖苏格兰和威尔士独立对联合王国构成的生存威胁越来越大的事实。
所以,下次你再和我对话的时候,很可能“联合王国”从字面上已经不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将是一个新的英格兰国,以及新的苏格兰国和威尔士国。
英国面临的生存威胁不仅在地域或民族层面,更在于经济和文化层面。这个国家的北部已经被彻底抛弃,任其破败、腐烂。每当我听到有人说:“是的,中国的大城市很棒(中国大概有100个主要城市,它们都很棒),但国家的其他地方呢?”我总是忍不住发笑。会说这种话的人,绝对没有去过英国后工业时代的废土。在英国绵延4000英里的海岸线上,星罗棋布着曾经熙熙攘攘、如今却在腐烂——字面意义上的腐烂——的沿海城镇,那里的人民深陷苦难、犯罪与种族主义的泥沼。
英国面临着各种各样的苦难折磨,但安迪·伯纳姆的首要任务竟然是“国家安全”。而当他谈论“国家安全”时,他指的是防范中国和俄罗斯,也许伊朗也会因为最近的新闻热度而溜进这个名单。但这些国家对英国的国家安全根本构不成哪怕一丝一毫的威胁。我的意思是,有谁会想要来英国接管这个烂摊子吗?就大不列颠现在这副破败的模样,有谁想来统治它?为什么?他们凭什么想征服我们?
这全是妄想,全是一出“看那边”的障眼法,其目的就是为了让民众不要把注意力集中在他们自己所面临的政治、经济、文化和社会灾难上。所以,我对这十年来的第八任首相不抱任何会发生改变的期望。正如那句老话:“见见新老板,和旧老板一模一样。”
观察者网:导致斯塔默下台的导火索之一,或许就是英国右翼改革党(Reform UK)在地方选举中赢得了大量席位,斯塔默因此被逼宫。大家都说,欧洲正在被右翼、甚至极右翼势力所席卷。您认为这是意识形态转向,还是体制瘫痪导致民众投票反对任何执政者?
乔治·加洛韦:我认为情况是这样的:民众在用选票反对所有人。投票的人越来越少。我得指出,上一次大选(2024年)是英国自1928年实行普选民主时期以来,投票率最低的一次,这是我们经历过的历史最低投票率。
而基尔·斯塔默在2024年以创历史新低的得票率,赢得了议会的绝对多数席位。只有19%的英国公众把票投给了工党,但他们却在议会中取得了压倒性的优势。这是因为我们的选举制度完全向两大政党倾斜,尽管这两大政党如今早已称不上“大”了。在我出生的那个年代,98%的人会把票投给这两大政党之一。而现在,支持这两大政党的人连50%都不到。
其实选民正在把票投给左翼。您刚才提到了地方选举,我们(工人党)在地方议会赢得的议员席位翻了一番。我们仅仅在150个选区(只占总数的四分之一)参与了角逐,就斩获了25万张选票。如果我们有足够的资源和资金去竞选所有的席位,我们本来能够拿下100万张选票。无论如何,我们的得票数已经是英国历史上左翼阵营获得的最高票数。即便是英国共产党在其最鼎盛的时期,他们在大选中获得的票数也远远不及我们在上次大选中的成绩。
2026年5月,一名男子在位于英国首都伦敦一家投票站准备投票新华社发 雷伊·唐摄
所以,实际上存在着一些与主流叙事截然不同的风向。有相当一部分人把票投给了绿党(Green Party),但在我们看来,绿党不过是资本主义政党和帝国主义政党的另一个马甲罢了,只是它听起来好像很左翼、很激进。
此外,确实有许多人把票投给了改革党。建制派非常害怕改革党会取代两大传统政党的地位,所以他们目前正竭尽全力地试图摧毁改革党。而改革党的领袖奈杰尔·法拉奇,似乎也在“尽其所能”地帮建制派摧毁他自己的政党。
法拉奇被抓到收受了一位泰国商人500万英镑的贿赂,并且没有进行申报。因为这项罪行,他险些被逐出议会。实际上,这确实是一项犯罪,是会让人进监狱的。所以他辞去了议员席位,触发了一场补选,并且他满心希望能通过今年8月——也就是在暑假正在举行的这场补选,再次当选。因此,改革党的泡沫虽然还没有完全破裂,也已经大幅缩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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