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terview
AI 30%
high
2026-03-13
Interview with Chen Jianyu of Xingdong Jiyuan: Becoming a Tsinghua Doctoral Supervisor at 28, Aiming to Build a Trillion-Yuan Embodied Intelligence Company
对话星动纪元陈建宇:28 岁成为清华博导,想做万亿市值具身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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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is a media interview with Chen Jianyu, founder and CEO of the embodied intelligence company Xingdong Jiyuan, discussing his background, the company's recent large funding rounds, his views on the industry's valuation and competition, and his technical and commercialization strategies for humanoid robo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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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32 characters
3 个月融资 20 亿,更重要的是融资源。<br>
文丨陈佳惠<br>
编辑丨贺乾明<br>
“现在大家估值都在蹭蹭往上走,我们要成为巨头就得万亿市值。” 2025 年 11 月,星动纪元完成 10 亿元融资后,创始人、CEO 陈建宇告诉我们。<br>
接下来 3 个多月,具身智能行业二十多家公司融资超过 200 亿元。星动纪元又完成一轮 10 亿元的新融资,三星和高成投资领投,估值突破 100 亿元人民币。<br>
“融资的不只是融钱,也是融资源。” 陈建宇说,现在许多机构意识到具身值得投入,积极融资能把好的战略合作伙伴绑定在同一个阵营里,扩大竞争优势。<br>
陈建宇出生于 1992 年,19 岁考上清华大学,毕业设计就是研究 “双足机器人步态规划”;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读博时,重点研究如何把强化学习融入到机器人控制中,期间还去无人驾驶公司 Waymo 和 Nutonomy 实习过。<br>
2020 年毕业后,陈建宇回到清华大学,担任交叉信息研究院助理教授,机器人是主要的研究方向。28 岁,大多数博士刚毕业的年纪,陈建宇成为博士生导师。2023 年,他创办星动纪元。<br>
“陈(助理)教授比较务实。” 一位投资人说,这是他投资星动纪元的原因之一。2025 年 7 月,陈建宇给团队找新办公室的时候,挑了一家在线教育公司的办公室,“装修看起来还不错,办公桌椅能继续用,能省下一笔费用。” 陈建宇说。现在他每天骑着电动车上班,住的房子也不够人形机器人施展。<br>
但经营一家具身智能公司,陈建宇选择研究有灵巧手、双腿的全尺寸人形机器人;即追求机器人的运动控制能力,又投入资源研发具身智能模型。具身模型层面,他们同时研究 VLA 和世界模型结合的不同分支,“单靠一套技术能做的事比较有限”。整个行业只有市值 1.5 万亿美元的特斯拉、融资近 20 亿美元的 Figure,和 2 年融资 10 轮的智元机器人这样做。<br>
陈建宇认为,这就是最大的务实,“先把最难、适配范围最广的部分做了,商业化的可能性就多了。”<br>
2025 年 11 月、2026 年 3 月,完成两轮 10 亿元融资后,陈建宇接受我们访谈。他分享了自己关于具身智能模型路线、商业化的理解,以及他看到的行业的下一个赛点。<br>
3 个月两轮融资 20 亿元,更重要的是融资源<br>
晚点:星动纪元两轮融资都拿了 10 亿元人民币,中间只隔了 3 个月。为什么要这么积极融资?<br>
陈建宇:融资融的不只是钱,也是融资源。很好的战略合作伙伴,可以通过融资绑定到一个阵营里,未来我们竞争会拥有更好的生态位,这很重要。比如我们的领投方三星,他们也是我们客户,当时他们是中国投一家,美国投一家,韩国投一家,这样来选。<br>
晚点:有你的同行说,现在不积极融资,未来可能融不到钱了,因为具身的估值太高了。<br>
陈建宇:从 2024 年开始,大家就在想这个行业会不会往下砸。但后面(融资)越来越夸张了。回望之前,大家没有投进蔚小理的时候也后悔,之前觉得估值太高了,但现在来看,估值完全不高。芯片、大模型行业一样。<br>
互联网这些行业会有泡沫破灭的风险,因为如果发现是伪需求,行业就不存在了。硬科技不是这样,需求是真实存在的,因为它背后是生产力提升。大家对技术发展速度预判过高或过低,会有一些波动。长期来看,它(的趋势)肯定是稳步地上升。<br>
晚点:星动这两轮的投资方里,有多少机构是第一次投具身?<br>
陈建宇:还是有不少。很多老股东也想跟投,但我们没有额度了。比如我们这次另一个联合领投方高成资本,就是第一次投。也有很多二级机构的人来问我,能不能把二级的钱现在就投到公司里。(笑)<br>
晚点:春节之后,至少有五家具身公司宣布完成了超十亿的融资。大家拿这么多钱,争的是什么?<br>
陈建宇:我觉得不是在争什么,大家其实是在赛跑。赛跑我们的技术,赛跑我们商业化的速度;终点或者说所有一切的最终目标,都是商业化的成功,谁能先把这个真正高价值的、以及具备规模化能力的产品给做出来。<br>
晚点:你们融了这么多钱,打算怎么花出去?<br>
陈建宇:具身智能链条比较长,花钱的地方不少。比如硬件生产、制造,模型的训练、数据收集,都是大头。到后面商业化,机器人是实物,中间的渠道、销售等,也要花钱。<br>
现在模型还没有 Scale 到特别大,商业化也还没大规模铺开,花钱相对少一些。当它规模化时,消耗资金速度会加快,现在融资也是提前为以后做好准备。<br>
晚点:现在你们研发一代全尺寸的人形机器人会花多少钱?<br>
陈建宇:我研发新一代(机器人),可以用之前的模组,这些不用重新做。因为我们是平台化的,软件平台化,硬件平台化。<br>
晚点:你们两轮融资之间,能看到具身智能行业发生什么实质变化吗?<br>
陈建宇:行业越来越重视技术的最终落地了。机器人上春晚,首先增强的是信心,观众们看机器人跳舞会发现,机器人一年的时间进展可以这么快。<br>
现在来看,跳舞也是一种商业模式。但行业变化非常快。所以具身公司一定要找到第二增长曲线,一定在工业类、生产类的场景里面。今年和明年很关键,机器人要从跳舞走向干活,真正意义上去干活,而不是秀个 Demo。<br>
另外是模型层面。去年 VLA 迅速发展,大家看到 VLA 需要新的变革,从模仿走向深入理解物理世界。怎样让 AI 准确理解这个世界,提高它的泛化性和操作准确性,会成为关注点。<br>
晚点:我们了解到,央视春晚也联系了你们,最后为什么没有参加?<br>
陈建宇:如果能够获得大范围正面的关注度,带动公司的估值、商业化收入,把投入赚回来,这个事情就是划算的。我们评估下来,C 端场景不是当前的商业化主线。<br>
晚点:你们也做了很多运动控制方面的研究,去年机器人运动会上还拿了个跳高冠军。春晚上整齐划一的表演,技术难度高吗?<br>
陈建宇:就像三级跳或者芭蕾舞表演,动作都是编排好的。一群机器人整齐划一表演技术难度也不高,类似无人机表演。不过你也能发现,小机器人和大机器人的表现很不一样。大机器人运动控制更难。重量很高,惯性会更大,就像大象很难跳舞。<br>
晚点:后面你们去了北京卫视的春晚。<br>
陈建宇:那个基本没花钱。我们本来就做了机器人舞剑的训练,然后他们邀请我们,正好就去了。<br>
主流 VLA 能做的事相对有限,要用世界模型<br>
晚点:星动最近公布了 VLAW 和 Ctrl-World,主要逻辑都是 VLA 和世界模型协作,在一些基准测试上表现很好。现在行业里都在说具身模型的路线没收敛,你们是怎么决定要研究这个方向的?<br>
陈建宇:我们一直在探索,原生的具身模型架构设计,到底要加哪些东西进去。大模型最开始只有语言,后来有了视觉。大家一看有了视觉,就研究怎么把 Action(动作) 一起放进去,这就是 VLA。 我们当时做出了全球第一款完整的机器人 VLA 模型,比 pi0(美国具身智能公司 Physical Intelligence 的 VLA 模型)还要更早一些。<br>
这是传统意义上的 VLA,用遥操或其他方式获取这些操作数据,交给模型学习,模型没有思考动作背后的逻辑,纯粹模仿下来。学习大量动作后,能有一定的泛化性和智能,但数据利用率非常低。<br>
但到了没有数据的环境后,这样的泛化性和智能是不够的。这就需要世界模型了。我们 2023 年就开始做 VLA 了,当时就考虑到了世界推理的问题,但没有特别好实现的工具。直到 Sora 出来,我们看到它有接近我们想要的效果,可以精准地预测物理世界运转,能按照时间去往后推测动作。我们从 2024 年开始做世界模型,应该是全球最早做世界模型 for Robotics 的团队,后来发现,引入世界模型,相比传统纯 VLA 的方式,效果平均能提高 40% 左右。<br>
晚点:引入世界模型就提升 40%,是怎么实现的?<br>
陈建宇:主要有两个方面。第一个方面,它是一种全新的学习方式,辅助模型进行更具 “泛化性” 的学习,让模型对这个世界、对变化规律有一个建模和理解,具备感知和预测的能力。<br>
传统 VLA 模型不管这个。它只知道我看到这有个电脑,我就该把它打开。它学的是看到物体,执行动作的映射。而世界模型学的是,如果我手这样伸过来一抠,这个电脑可能会被打开。<br>
另一方面就是数据的生成,或者把它作为仿真器(Simulator)。有些很复杂的物品,比如流体,水,或者柔性物体,比如抽纸。你怎么抽那张纸?它的形状怎么变化?水倒出来怎么流?这些东西用传统的物理引擎是很难仿真好的。<br>
目前看来,唯一能解决这个仿真问题的,就是世界模型。 因为它是从大量真实视频中学出来的。你看我们的论文和视频展示里,拿勺子舀汤,或者抽一张纸,我们的世界模型都能把物理动态预判得比较精准。<br>
晚点:也有从业者认为,现阶段具身智能模型对世界模型的迫切性没有那么高。<br>
陈建宇:如果只看眼前的一两年,这样说是可以的,如果看得长远,三到五年,就不行了。<br>
现在业内比较主流的是 VLA,架构相对比较收敛了。VLA 我们也做得也非常多,已经在工业物流场景落地了。但主流的 VLA 上限不高,单靠这套技术能做的事比较有限。即使你有再多的数据也不行。<br>
而且它的泛化性有限,机器人要做一个新事情时,到新的点位,还得收集很多数据,需要工程师去调,毛利很低。<br>
我们的目标是做到家用,就需要提高机器人的智能的天花板,但当前的 VLA 路线支撑不了家用。<br>
晚点:从你们的研究进展来看,现在 VLA 和世界模型结合的路线明确了吗?<br>
陈建宇:世界模型这个道路还没有收敛。世界模型和 VLA 主要有两种结合方式,我们都在研究。<br>
一种是松耦合,比如 VLAW、Ctrl-World。VLA 模型和世界模型分成两个模型。VLA 专注动作输出,世界模型专注于对未来的预测,训练过程中,两个同时迭代和增强。<br>
模型获取到新的动作数据,可以学习这个动作,输出技能。它也能知道输出以后,结果是怎样的,数据会反馈到 World Model 上,改进 World Model。预测得更准以后,它又进一步可以做更好的行为和动作,这样双向迭代逐步去增强。<br>
一种是紧耦合,比如之前发布的 VPP(Video Prediction Policy),是把这两个模型融合成一个模型。训练的方式还是类似,但模型同时输出动作和对未来的预测。<br>
大的方向,就是围绕物理世界建模,怎么利用对物理世界的建模。具体路线怎么做,还属于前沿探索的领域,我们还开设了几个不同的研究分支。<br>
晚点:同时做很多分支的研究和探索,投入产出比怎么平衡?<br>
陈建宇:其实每个分支投入的人员并不多,大概有几个人。比如我课题组的研究合作伙伴 Chelsea Finn 所创立的 PI(Physical Intelligence,美国具身智能公司),研究人员也不多,但保持了很高的人才密度。它不做商业化、生产制造,就做算法模型。现在大厂纯研究 AI 算法的团队规模也不大,能做这种创新的人是少数。<br>
如果我们的某个路线得到验证了,就会把它要用到产品上,就会扩大数据规模,建立 Infra, 产业化等,才会投入更多人。<br>
晚点:你刚才说,星动纪元在很多研究方向都是行业第一,但估值却不是最高的。<br>
陈建宇:我觉得这个现象也很正常。不是说你在哪一块技术做到了最前,或者怎么样,你就会获得最多的关注度,更高的估值。<br>
现在行业各种各样的方案都有,但缺乏一个非常统一的、让大家都能看到的 Benchmark。不是所有人都是专业人士,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去判断这件事。<br>
后面大家对 “怎么样判断” 会逐步形成一些共识,包括到商业化落地,可以通过一些量化的数据或者业绩看出来。<br>
晚点:数据是具身模型的关键,现在你们是怎么规划的?如果抛开限制,你最希望用哪种数据来训练模型?<br>
陈建宇:真机数据。因为这是最直接的,没有任何 Gap。现在我们的训练数据主要有三种,一是遥操采集的数据,我们主要用在精调模型环节。二是最近火的 UMI(斯坦福大学等研究机构提出的机器人数据收集与策略学习框架),三是视频数据。这两类数据精度会低一些,主要用于预训练阶段。<br>
晚点:有观点认为,真机数据会过拟合。<br>
陈建宇:那是因为少,多了就不会了。真机数据是最精准、最方便去使用的。但通过遥操采集的真机数据也会损失一些。所以真机数据很珍贵。<br>
晚点:你觉得数据量达到什么样的级别,能够让现在的模型有质的提升?<br>
陈建宇:1000 小时是个门槛,能训练出一些 make sense 的东西;10000 小时的数据,能训练出效果不错的模型(PI 的数据量大概在 10000 小时);10 万小时,或者数十万小时的数据,能看出一些 Scaling,比如 Generalist 发布的 GEN-0 真实数据量在 27 万小时。所以大家下一个要争的,是 100 万小时数据能训出什么样的模型。现在很难预测能达到什么效果。<br>
晚点:你那么在意真机数据,星动会自己建数据采集场吗?<br>
陈建宇:会。但这是一个量的问题。我们不完全靠数据采集场,也希望尽量多用一些真实落地的场景来采集。<br>
晚点:类似特斯拉的影子模式?它解决的问题和收集的数据,场景是一致的。但机器人只部署在特定场景的话,它也只能收集一种场景的信息。<br>
陈建宇:大同小异,机器人场景的维度更复杂。你可以认为自动驾驶就是在一个城市道路场景采数据。把车放到南极,它还是不会开。其实跟我们解决物流场景是一样的。<br>
具身智能能从物流、制造,再到服务、操作的家庭场景积累,场景越来越多了之后,它的泛化性就会提升。比如我把物流场景做好之后,模型在抓取类任务上获得了泛化性,机器人在正常生活中收拾个碗筷,抓个东西,也完全没问题。<br>
提升短期出货量不难,关键看有没有价值<br>
晚点:在行业内,星动纪元的灵巧手似乎比人形机器人出名。手也是星动成立之后发布的第一款产品。你们为什么这么在意手?<br>
陈建宇:因为手是核心,你所有的活儿都是通过手干的。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那张 “皮层小人”(Cortical Homunculus)的图片? 把人做得非常畸形。它是按照你的身体各个部位在大脑皮层里所占的脑细胞区域的大小,或者说控制比例来绘制的。 所以那个小人,他有一双巨大的手,可能比他整个胸腔还要大。<br>
皮层小人示意图。1930 年代,加拿大神经外科医生怀尔德·彭菲尔德(Wilder Penfield)在清醒癫痫患者的开颅手术,用电刺激大脑皮层记录患者反应,绘制出来大脑的运动皮层和感觉皮层的功能地图。<br>
手作为末端执行器是非常重要的。它对大脑的发育很重要,对商业化很重要,对具体怎么干活也很重要。所以我们必须尽早把它攻克。<br>
运动控制,比如走路、平衡,跟智商其实没太大关系。你看那个皮层小人,脚很小,只占大脑皮层很小的一部分。<br>
晚点:你们重点是做带腿的全尺寸人形机器人。而不是像一部分同行那样,重点做人形的一部分。<br>
陈建宇:我们希望快速把这个闭环转起来,把适配范围最广的东西打通,到达技术边界后,商业化的可能性就多了。比如把最难的全尺寸双手双足机器人做出来后,我们很快就做出来了轮式双臂机器人,它也可以去赚钱。<br>
如果不是以这种垂直一体化的方式去把它打通的话,我们的速度一定会更慢一些,也会受到供应链或合作伙伴进度的影响。<br>
晚点:你在很多发言中会谈到机器人落地,要攻克高价值场景。你们怎么定义高价值场景?<br>
陈建宇:就是市场天花板高。比如物流,分拣、上架、拣货等,随便一个环节都有大几百亿的成本。此外还有汽车、零售,包括 3C。我们最近几轮也有很多产业方投资人进来,他们不光给钱,还有很多的资源、订单等。<br>
晚点:但现在的人形机器人还不够耐用,比如特斯拉的灵巧手,投入了很多资源研究,但使用寿命只有六个星期。硬件寿命不长的话,你们怎么高强度地推到物流场景中?<br>
陈建宇:肯定要去解决它的一些老化的问题,进一步去延长它的使用寿命。从另一个角度讲,你也可以进一步降本。 就是当成本降得足够低了之后,坏了你就直接换嘛,把它当作易耗品来用。最终它的质量也不会太差的。<br>
我们的手迭代了很多代,最开始是能用 10 万次,现在达到百万次,客户反馈我们的灵巧手的耐用度是其他手的 4 倍,更耐久。<br>
我们的目标是达到千万次。现在的状况只是因为产业链规模还没起来。1 到 2 年内,就能达到工业夹爪的程度。它最底层的部件跟电动夹爪差不多,只不过是自由度多一些。<br>
晚点:前段时间具身行业内关于 “谁是出货量第一” 争议很热闹。看到大家都是几千台。你们在出货方面会焦虑吗?<br>
陈建宇:我觉得还好。短期提升出货量不难。目前的出货主要都是表演性质的,价值不高,也很难建立真正的壁垒。我们看重长期可持续的高价值出货量。<br>
我们有两种商业模式:一个是面向真正的用户,主要是工厂,干活的同时也能收集数据。一个公司的带宽有限,我们会重点做几个行业场景,其他的交给二次开发商去做。<br>
另一种是卖平台和供应链,我们有机器人本体和数据平台,可以作为产品售卖,机器人的手可以单独拆出来卖等等。一方面可以获得一些收入,另一方面也能帮我们开拓客户。<br>
晚点:刚才你说星动更长期的规划是做家庭场景,现在开始行动了吗?不过现在有很多具身创业公司,一上来就是做家庭场景。<br>
陈建宇:我们的判断是,现在还不适合做家用机器人。我们做家务机器人,是让机器人干活,陪伴娱乐只是附加属性。<br>
陪伴的话,我需要人形吗?我放在手机里,随身携带会更好。这和具身智能关系不大了。做这个东西,也不会帮我训练这套具身平台和技术体系。<br>
我们先是挑选到了现在的具身技术,先往工业场景去落地,它更成熟,再进家庭做家务活。我们现在会做一些 demo,离大规模在家庭部署还远一些。<br>
我再细说一下。现在大家看到一些机器人的展示,在家庭里表现好像不错。其实是针对一个家庭调了很长时间,只能解决这一个家庭的问题,换一个就不行了。<br>
花这么长时间,只能卖一台机器人,ROI 算不过来。但如果是工厂的话,我解决了某个场景,可以卖 10 万台,因为工厂是标准化的,这个时间上 ROI 能算过来。<br>
模型能力很强的时候,它很快可以泛化到不同的场景,我们再大规模去铺。我们是这样的逻辑。<br>
晚点:在你们的规划中,家务机器人要解决什么问题?<br>
陈建宇:我认为是两大类。一类是清洁,不是扫地机器人那种,可以擦桌子、洗衣服,机器人可以把脏衣篓的衣服放到洗衣机中,洗完后烘干、收纳。<br>
另一类是厨房工作,协助做饭,类似机器人从冰箱里把菜拿出来。再延伸的话,就是一套端到端的流程,AI 根据你的喜好定制每天的食谱,规划什么时候去买菜;机器人买好菜以后,在冰箱里整理好,到时间了拿出来。<br>
如果有炒菜机的话,它操作炒菜机,再端到盘子里盛上来,吃完后给你洗碗。另外,也可以让它下楼取快递,陪你去打球、踢球等。机器人市场的想象力是非常丰富的。<br>
晚点:有生之年可以看到吗?很难想象一个机器人能把这些所有事情都解决掉。<br>
陈建宇:肯定可以。当然现在还太早,过个 3 到 5 年时间,就会有迹象了。即使机器人能力还不够,也可以靠其他基础设施补全。比如机器人可以跟冰箱联合,和某款炒菜机联合,跟某家洗衣机合作,类似于这种方式。当然现在机器人的能力,距离实现这些还有距离,我们正在努力做。<br>
我们认为机器人的 ChatGPT 时刻,大概是 5 年时间。ChatGPT 时刻,是一个非常高的要求了,意味着机器人到新的环境,给它新的指令,可以做得差不多。<br>
这个时候,肯定可以做出很好的家用机器人产品。如果提前做的话,它的商业价值可能会低一些。扫地机器人也是一款家用机器人,但它只能做扫地这件事,只卖几千元,大家是可以接受的。如果过两年我做一款只能擦桌子、洗碗的机器人,卖两三万元,也会有人买。<br>
晚点:你家里有机器人吗?<br>
陈建宇:我家里太小,放不下。<br>
“所有具身公司的 1 号位里,最懂技术的”<br>
晚点:有从业者评价,星动纪元陈老师做学术和研究很强。但其他方面很容易被忽悠和拿捏。<br>
陈建宇:这很正常。我是学者出身,大家对我的评价更多是,中国具身公司 1 号位里,最懂技术的。我本来就不是一个商人。但商业化最终是看结果。如果我现在说,我做商业化很牛,我很有天赋,也没人信。我们去年的收入虽然不及行业内最头部多公司,但也属于行业前列,而且今年的成绩会高很多。<br>
硬科技的创业不是纯商业模式的事情,它一定是技术 + 商业落地。我们找到一个需求,当时不能被满足,我要规划我的技术路线,什么时间点可以满足它。这是一个耦合的设计,我会运用我的强项。<br>
晚点:28 岁,基本上是博士生毕业的年纪,你就成了清华的博导。你觉得自己是天才吗?<br>
陈建宇:我觉得每个人都有他的天才之处,重要的是找到自己的天才之处。<br>
晚点:你觉得自己的天才之处是什么?<br>
陈建宇:快速学习、洞察,并构建复杂系统的能力,机器人就是这样的系统,软硬件同时在快速演变。<br>
晚点:但现在你又多了创业者的身份,需要管理的人也变多了,处理的事情也更复杂。你怎么学习?<br>
陈建宇:我觉得管理的架构和目标管理是最重要的。这是把所有事情串起来的关键。之后就是怎么去激励大家,让大家很开心地去做事情,甚至争先恐后地把它做得更好。<br>
晚点:有什么你觉得需要学习或参考的公司吗?<br>
陈建宇:我认为每个公司最终都会形成自己的文化、管理体系。 我会重点关注几类公司,比如阿里、字节、腾讯等互联网大厂;比如华为、小米这些涉及到硬件的科技公司;然后就是新能源车企,“蔚小理” 这几家等等。有的相关度高,有的没那么高,我会重点学习他们的公司是怎么发展的,组织架构是怎么设计的,商业化怎么做等。<br>
晚点:没有海外的大公司?<br>
陈建宇:毕竟环境不同。<br>
晚点:现在有各种各样的具身智能公司。如果让你给这些公司划个派系,你会用什么指标划?<br>
陈建宇:按大的技术投入度去划分,分本体派、大脑派和软硬一体或全栈派。<br>
宇树就是本体派,以本体为重。因为它也在做双足,有了双足才值得做运控,它也研究大脑,但还是以本体运控为重,类似的还有逐际动力、众擎等。<br>
就像做大脑的公司,它也不是没有本体,只是以大脑为重,大脑公司的代表就是银河通用、自变量。大部分公司主要是轮式体系,不会涉及到太多的强化学习,比如双足运控、关节模组、硬件研发等核心底层。<br>
然后是软硬全栈派,我们就属于这一派。智元也属于全栈派,但它是由很多个事业部或子公司组成。我们找对标的话,大家会觉得我们更像是 Figure 或特斯拉。<br>
晚点:怎么做其实是一个选择题。做全栈有优势也有劣势。其他公司是先占住一个身位,再往其他方向扩张。<br>
陈建宇:从我们的角度来讲,还是考虑以终为始。我们也不是一开始就全栈。研发过程中,我们发现自研会有更多好处。<br>
有时候供应商响应不会那么快,也不一定能达到我们的要求。如果你依托别人的产品去做,刚好完全满足你的需求不太现实。如果你想迭代,他们会支持你,但也会说 “你等下一代产品吧。”<br>
我们的目标是要做终端用户,追求尽快做出来产品。供应商不成熟,零部件没有标准化,反而会拖慢我们的迭代速度。自研也能让我们的成本下降,毛利率足够高。比如我们的手,是有利润的。<br>
晚点:行业里有人说,星动纪元是 “中国的 Figure”,你怎么看?<br>
陈建宇:我觉得挺好的。但如果是说我们抄 Figure 的话我不太同意,因为我们有一些与模型相关的观点是比 Figure 更早披露出来的。我们做的事情,跟他们的路径和愿景也比较匹配,所以想的东西差不多。<br>
晚点:但 Figure 估值 390 亿美元(约人民币 2700 亿)。<br>
陈建宇:我们也希望估值能更进一步。本质估值是一个公司真实价值的体现,但现在噪音比较多,导致估值不确定性高。首先中美就有差异,加上 Figure 的创始人是一位连续、成功的创业者。对我们来说,扎扎实实做好自己事情的同时,加强资本侧的布局吧。<br>
晚点:那你觉得公司要做到多大,才能实现你的目标?<br>
陈建宇:做成万亿市值的巨头。因为现在大家估值都在蹭蹭往上走,可能到我发展的时候,成为巨头就得接近万亿。<br>
晚点:你会和投资人、员工讲你要做万亿市值公司的目标吗?大家怎么想?<br>
陈建宇:肯定是说过。员工有人信,也有人不信,取决于他个人的视角;投资人会说,搞起来搞起来。<br>
晚点:这个目标预计多久能实现?<br>
陈建宇:要实现就得在 10 年内。<br>
晚点:在具身智能行业,实现这个目标最大的障碍是什么?<br>
陈建宇:主要还是在模型层面,现在的硬件已经够用了。硬件来说,最大的卡点还是在灵巧手。<br>
晚点:这些方面的突破有可能是你们带来的吗?<br>
陈建宇:我们一定会参与到这其中。<br>
题图:星动纪元创始人陈建宇,图片来自星动纪元<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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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r loadMessageError2 = function () {<br>
// message加载失败降级到nginx,产品可以在load事件重新初始化<br>
var cdnPath = 'https://dl.reg.163.com/webzj/ngx/message.js';<br>
var script = document.createElement('script');<br>
script.src = cdnPath;<br>
document.body.appendChild(script);<br>
}<br>
var loadMessageError1 = function () {<br>
// message加载失败降级备份cdn域名,产品可以在load事件重新初始化<br>
var cdnPath = 'https://webzj.netstatic.net/webzj_cdn101/message4.js';<br>
var script = document.createElement('script');<br>
script.src = cdnPath;<br>
script.onerror = loadMessageError2<br>
document.body.appendChild(script);<br>
} <br>
//初始化反作弊<br>
var wm = null;<br>
// 只需初始化一次<br>
initWatchman({<br>
productNumber: 'YD00157343455660',<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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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unction () {<br>
if (window.isShowComments === undefined)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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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Tie.init(config, function(data) {});<br>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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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tadata
| Publisher | 晚点LatePost |
| Site | latepost |
| Date | 2026-03-13 |
| Category | report |
| Policy Area | 人工智能 |
| CMS Category | 媒体报道 |
| Keywords | 博导,教授,运控,陈建宇,机器人,博士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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