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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a Wuying: To What Extent Do 21st-Century Cubans Support the Revolution?

花舞影:21世纪的古巴人,对革命到底拥护到什么程度?

Issuer
观察者网
Date
2026-01-29
Instrument
other
Cited by
0
This article analyzes the current state of Cuba's economic base and political superstructure, discussing the feasibility of U.S. efforts to destabilize the Cuban government, and examines the level of popular support for the Cuban Revolution amid economic hardship and external pressure.
Full text · 原文 4,249 字
【文/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花舞影】 <br> 笔者上一篇文章说到,“唐罗”时代,古巴共产党和革命政府需要优先抑制和阻挡委内瑞拉局势可能引发的两种次生灾害——物质危机和“士气困境”,避免它们引发多米诺骨牌效应。限于篇幅,上一篇只讨论了前者、也就是“经济基础”的部分。 <br> 苏联解体前,古巴工农业虽然比重失调,但在经互会产业链中具备其独特地位上的实际产能,能完成自己的生产计划和贸易分工,绝非当今国内一些人认为的“养懒汉”;他们今天的经济状况是苏东剧变产业链断裂和美国长期制裁共同造成的结果。然而,马克思主义的道理千头万绪、归根结底,就是一句话,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俗称“造反有理”。在他们经济基础不牢、哈瓦那以“没有新屋”闻名于世的情况下,我们连“美丽的哈瓦那,那里有我的家”都不好和他们讲! <br> 如果今天将我国早年创作的《哈瓦那的孩子》末段歌词:“祖国像太阳,生活像彩霞……”译成西语讲给古巴人听——La Patria es como el sol, y la Vida es como las nubes de colores,极可能引发误会:近年来,“祖国”和“生活”并列(Patria y Vida)已具有反古共含义 <br> 在古巴当今“经济基础”、人民生活大致如前文所述的情况下(无论理由是什么、国际形势是什么),全世界善良人们对他们“上层建筑”的担心是不可避免的。 <br> 我们能想到,我们的敌人当然能想到。而且,与猪湾事件以来六十多年相比,“本届”的敌人非同往常;笔者之前文章中指出过的、热情极高的“右翼魔怔”,在其多个部门头子身上都能明显看到——国内时间1月22日,《华尔街日报》又援引“多名知情人士”报道称,特朗普政府正策划在今年年底之前以委内瑞拉经验为模板“颠覆古巴政权”,而在古巴寻找“愿意配合美国的内线”之类前期行动可能已经开始。 <br> 《华尔街日报》1月22日报道截图 <br> 本篇将分析这种“在古巴复刻‘1·3’事件”妄想的可行性,并作为其背景,管窥前文所述、受经济基础影响的古巴“上层建筑”部分现状,以便读者对形势有更清晰的认识。 <br> 古巴领导人会被一波类似的“搜打撤”带走吗? <br> 群山寂静正在准备它们的别离,炮火将是祭礼宣读诔状的司仪……他们将为人和牲畜唱起葬礼歌,他们没有眼泪只有铅弹化作雨。他们高高举起这尸体,从坟墓到太阳;他的名字将被反复诵唱:武装对武装! <br> ——1978年古巴纪念格瓦拉的歌曲《武装对武装》,拉蒙·维洛兹 <br> 这应该是很多人看到1月22日《华尔街日报》报道后的第一反应。毕竟,继上一个保卫对象——1983年的格林纳达人民革命政府之后,这已经是古巴派驻加勒比革命政权的武装人员第二次在美军突袭面前“任务失败+自身团灭”了——而且,不同于当年派驻格林纳达被击败的只是负责基建的武装工人,这一次古巴被击败的是由革命军和内卫部队(武警)共同派遣、直接作为邀请国总统最后一道防线的精英警卫分队。 <br> 这个问题需要一分为二地看。 <br> 从不利因素的方面来说,古巴首都哈瓦那与委内瑞拉首都加拉加斯一样位于北部海岸、正对一块美国驻军领土,毫无纵深可言,早期预警发出后留给领导人的有效转移时间极短。而且,作为《冲出亚马逊》电影中“猎人学校”原型的现实所在地,委内瑞拉自身特种部队的专业水平本就处于拉美最高、世界一流之列;再考虑到近些年来委从俄罗斯采购的苏-30和大量防空火力,早已不复“安哥拉时代”的古巴陆空军在这些方面远弱于委内瑞拉。 <br> 从逻辑上说,如果古巴警卫员、加上外围这些比古巴自身只强不弱的委内瑞拉技术兵力,都被证明挡不住美军的特战小队,那么他们贴身保卫古巴领导人的同门师兄弟、师姐妹们,在另一场同样的美军突然机降面前,“合理”的推论应该是同样挡不住。 <br> “猎人学校”原型、世界闻名的魔鬼训练场——委内瑞拉安德烈斯·罗哈斯特战学校 <br> 然而,从有利因素的方面来说,特朗普想在古巴复刻一场绑架行动绝不是那么容易的。 <br> 与委内瑞拉不同,古巴目前有两个“观念上”的最高领导人: <br> 1)新一代领导核心米格尔·迪亚斯-卡内尔·贝穆德斯。 <br> 迪亚斯-卡内尔是拉美左翼中极为罕见的、拥有大学理工科专业背景的最高领导人,早期职业生涯横跨军队、大学教授、共青团系统和援外,曾任省委书记、共青团全国第二书记、高等教育部长和分管文教的部长会议副主席,虽然缺乏城乡基层一级治理经验,但履历总体上是相当完美的。 <br> 自2013年2月起,迪亚斯-卡内尔接替与菲德尔、劳尔同辈分的马查多担任国务委员会第一副主席(实权国家副主席)兼部长会议第一副主席(常务副总理),改变了革命古巴半个世纪以来最高权力一直在第一代革命者内部传递的局面。 <br> 2025年10月,迪亚斯-卡内尔在“梅丽莎”超级飓风过境一线指挥救灾 <br> 2018年,迪亚斯-卡内尔延续革命古巴的“三任一肩挑”传统,接班国务委员会主席、部长会议主席(总理)、国防委员会(CDN,即中央军委)主席,2019年新宪法通过后当选古巴第一届国家主席;2021年古共八大后,劳尔在法理上彻底退休,迪亚斯-卡内尔接任古共第一书记。 <br> 相比1月初到处扫街拜票、模仿特朗普跳舞、大唱反战歌曲和“我不反美”高调的马杜罗,自从10月底“梅丽莎”飓风过境后至今,此前只在救灾时戎装出镜的迪亚斯-卡内尔几乎一直穿着军装,甚至在会见外宾场合也如此(下图左),仅有的已知例外是12月14日的美洲玻利瓦尔人民联盟峰会和1月4日哀悼集会现场(下图右)。至少从战备意识上说,古巴国家主席的“外观表现”是在线的。 <br> 迪亚斯-卡内尔接见刚果国际合作部长(左)、主持哀悼32名古巴警卫人员群众大会(右) <br> 2)退居二线的劳尔。 <br> 劳尔·卡斯特罗·鲁斯大将自2021年古共八大后已交出除人大代表外的所有职务,平时鲜有露面;但作为古巴官媒报道中“古巴革命的阵线领袖”(líder al frente de la Revolución cubana),他仍是继承菲德尔·卡斯特罗“初代合法性”的精神旗帜。在古巴2021年动乱中一些人打出“祖国和生活”(Patria y Vida)这一意在解构古巴革命“无祖国、毋宁死”(Patria o Muerte,字面义“祖国或死亡”)历史叙事的标语时,他作为那个年代古巴人浪漫集体记忆的现实延续,本身就构成了对这种历史虚无主义尝试的碾压。 <br> 迈阿密的反共古巴人对劳尔的这种影响力又恨又怕、胆战心惊。去年夏秋之交,他们在古巴发起了一波“劳尔已秘密去世/送医抢救”的谣言攻势,以配合特朗普在加勒比海的暴力加码。作为回应,劳尔从10月起重新出现在国防委员会会议上,与迪亚斯-卡内尔并排坐在中央主席位置,作为安抚古巴民心军心、帮助后者“镇场”的一种手段。 <br> 事实上,94岁高龄的劳尔对他长期作为国防部长直接指挥的古巴革命军,仍保有迪亚斯-卡内尔当前尚不具备的影响力。古巴革命军原本只是一支美式浪漫主义自由叙事中的典型“反抗军”,是劳尔一手引入马列主义政治教育制度和政工体系,将其打造成了一支古巴共产党绝对领导下的红色武装。 <br> 相比委内瑞拉依附于“国家化”资产阶级军队体制、靠查韦斯个人遗留的人脉关系和赤裸裸“石油利益分成”维系的军官团,外界对古巴军队忠诚度的预期是可以大幅提高的。而在反突袭行动中最重要的、党和国家领导人的直接警卫工作,更是由古巴军事反情报总局(CIM)直辖,亦军亦警、权力很大的“哨戒部队”(Tropas de Prevención)负责: <br> 以红色贝雷帽为标志的古巴哨戒部队俗称“革命之盾”,是古军大幅缩编后三军纠察、特战旅、警卫局和部分内卫/边防武警职能的结合体,对反革命和内奸嫌疑人有逮捕权和初步审讯权 <br> 除CIM外,古巴拥有自己观察美国的眼睛——情报总局(DGI)。他们纪律严明、经验丰富,不仅打击美国在古颠覆活动,而且借助迈阿密美籍古巴人中暗藏的忠诚派、(他们曾长期赞助甚至训练的)波多黎各独立运动人士、同情革命的年轻一代美籍古巴人乃至英语美国人等,打入美国特务机构、安插双重间谍、经营迈阿密与古巴之间的地下货物贸易甚至“邮政”,半个多世纪以来与CIA、FBI搞得有来有回。此次美国突袭马杜罗情报未提前泄露,实际上算是DGI的一次失手。 <br> 3)第一代老革命向新生代交班中的古共领导集体。 <br> 即使不考虑情报因素,与委内瑞拉不同,1965年正式成立的古巴共产党虽然源于革命军、人社党、“三·一三”运动和独立左翼知识分子等许多山头,但其极为团结,60年间仅发生过一场内部斗争,从未爆发任何政治清洗运动。 <br> 目前除迪亚斯-卡内尔外,古巴国家副主席——萨尔瓦多·瓦尔德斯·梅萨、政府总理——曼努埃尔·马雷罗·克鲁兹等新生代领导人中,没有一个是明显希望放弃古共领导和社会主义方向的西方视角“改革派”。马雷罗虽然出身商业战线、执政后以在旅游业大兴土木闻名,但他对巩固无产阶级专政的表态是十分坚决的。 <br> 劳尔目前也并不孤单,与他同辈的原国务委员会副主席拉米罗·瓦尔德斯·梅嫩德斯(与萨尔瓦多·瓦尔德斯无关)、原古共中央第二书记何塞拉蒙·马查多·文图拉(与委内瑞拉反对派马查多无关)、目前仍担任全国人大委员长的埃斯特万·拉索·埃尔南德斯等老革命依然健在。他们虽然大多已退休多年,但仍身体健康、思维清晰,拥有革命时代遗留的威望和内部一致的政治理念。 <br> 和劳尔一样,随着去年下半年委内瑞拉局势紧张,老革命们都更加频繁露面。下图为10月3日第一届古共中央成立60周年纪念演出现场,第一排自左至右依次为现任国家副主席萨尔瓦多·瓦尔德斯(黑人),总理马雷罗(秃头白须者),国家主席迪亚斯-卡内尔,劳尔,拉米罗·瓦尔德斯(白发白须者),以及马查多(秃头浓眉者): <br> “第一届古共中央成立”(1965年10月3日)是古巴革命史上的重要里程碑。古巴革命是先建军、后建国、再建党,1965年诞生的古巴共产党产生第一届中央委员会,是古巴各方救国力量在马克思列宁主义旗帜下最终成功整合的象征 <br> 总结一下:虽然美国在可能的类似行动中大概率仍占有技战术优势,但与委内瑞拉不同,古巴的领袖们是根本抓不完的。而且,即使美国设法搞出两场非常成功的零散突击,将劳尔·卡斯特罗和迪亚斯-卡内尔都“抽取”出了古巴,也不大可能在剩余体制内找到他们中意的谈判对象。 <br> 1 <br> 2 <br> 3 <br> 4 <br> 5 <br> 下一页 <br> 余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