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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花舞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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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天地、展鲲鹏,薪火相传志恢弘”,我们伟大的祖国自她上一次浴火重生,已翻越了七十六遍寒暑、迎送了七十六载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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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度过国庆假期的我们,正处在中华上下五千年间作为普通人生活最为静好的岁月,但我们的星球却并非现世安稳。国际局势变乱交织、脱钩断链肆虐横行,我们努力维护的和平发展正当权利受到内外敌人严峻挑战,霸权主义通过收割世界掩盖自身治理问题、转移内部阶级矛盾的趋势愈发明晰。背靠一个强大独立的主权,从未像今天这样令漂海的游子倍感庆幸;拥有一个服务人民的政权,从未像今天这样令造访的洋人感慨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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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漫漫旅途上一时只有影子相伴前行,“意气风发斗志昂扬”的旋律很容易在心中渐次磨损,变成惯性驱使的陈词滥调。然而,倘若我们的目光离开中国乃至东方,去到地球另一端的天涯海角、去那些至今仍受着门罗主义霸权予取予求的国家,听听用另一种语言填词成《Por el camino marchamos》的“我们走在大路上”,回顾他们曾与我们同行的先驱者中途失败的往事,或许能更清晰地注意到,自己一路走来,已砍倒了多少荆棘、越过了多少陷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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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从一群“感性左倾”的知识分子,到一个扎根人民的钢铁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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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飞雪,一时英杰。先哲曾书写,爱国、进步、民主、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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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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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君送到大路旁,君的恩情永不忘。农友乡亲心里亮,隔山隔水永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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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潮·送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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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资产阶级专政下可以有多党制(代议民主)、两党制、一党独大和法定一党制等多种政体实践,而无产阶级专政下不能实行多党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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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定型时的列宁主义理论,无产阶级按定义不掌握生产资料,相比单个个体就可能调动巨大力量的资产阶级,其势力是分散和微弱的。如果其将力量授予多个代表(形成多个共产党)相互倾轧,在资产阶级专业化的政治攻势面前,极易被各个击破。因此,“党的建设”——对民主决议令行禁止万众一心的单一政党,是“武装斗争”的基础;党自己确立清晰的思想和组织边界,则是“统一战线”不会导致自我溶解的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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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群怜悯劳动人民苦难、在书斋中坐而论道的知识精英,到团结如一、“好比种子”在群众中生根发芽的共产党人,是一个国家共产主义革命中,堪比商品-货币转换过程的“惊险的一跃”。实现这一步飞跃,需要的是党的基础(无产阶级)的团结、党自身的团结,以及严格的组织纪律和政治纪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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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党内团结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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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余年后回望历史,中国共产党已经成为世界上极少数从未因政见发生持续性顶层分裂的共产党。虽然陈独秀和个别托派分子曾尝试“另组新党”,但最终都被淘汰,党从未围绕类似两个报刊的东西发生大面积政见裂解,也从未在外界产生较大规模的平行党,始终是一个完整代表中国无产阶级、争论内部解决、对外团结一致的战斗集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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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革命和中国共产党命运的转折点——遵义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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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拉美的共产主义运动绝大多数都没有跨过这“建成稳定组织”的第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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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历史悠久的秘鲁共产党为例,自9个社会主义知识分子组成“利马集团”以来,党组织由于创建者之间的思想争论不断发生组织分裂,首先因共产国际问题分裂为秘鲁共产党和“秘鲁社会党”(实际上是一个共产党,已被历史淘汰),然后因议会斗争问题分裂出武装化的“民族解放军”(ELN)和“革命先锋队”。1960年代因中苏论战,秘共分裂出亲中的红旗派,红旗派再次分裂成今天的“秘鲁共产党-红色祖国”(PCP-PR)和光辉道路(正式自称仅为“秘鲁共产党”),PCP-PR又进一步拆分出信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的“秘鲁共产党-红色祖国(克丘亚语)”(PCP-P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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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秘鲁有7个继承自早期秘共的大型合法或非法组织自称秘鲁共产党,外围还有约20个合法或非法的自称信仰马列主义、但没有系统性政纲的社团或武装组织,没有任何一个能主导对马克思列宁主义及其本土发展的解释权。在秘鲁社会不发生大规模崩溃的情况下,它们各方事实上已经互相锁死了自身的发展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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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方面拉美唯一较为成功的反例是古巴,卡斯特罗的七二六运动(古巴革命军)、原本怀疑卡斯特罗的“老古共”——人民社会党和部分爱国学生的“革命指导委员会”在1965年顺利整合成了统一的新古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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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美共产党和革命组织处理内部团结问题上的总体失败,其实很多都是可以通过重视“中国细节”避免的。例如著名的“团结-批评-团结”公式——从团结的愿望出发,经过批评或者斗争,达到新的团结,几乎所有打着“毛主义”旗号的拉美共产主义组织都没有做到。他们将天主教会那套异端绝罚的思维方式用到内部矛盾中,对无血债的不同立场左派知识分子、相同信仰但不同组织的广义战友、具体意见不合的党内同志等,一概以“武装斗争”代替说理斗争、把滥用暴力当成执行纪律,导致了团队文化的黑帮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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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如,敬爱的周总理从一开始主持特科工作就强调“三不”原则:不许乱打叛徒(危害大的才打)、不准打公开的特务、不准搞绑票,并定下了特科以警卫而非破坏为主、一般不搞暗杀、不用美人计的道德底线。后来古巴支持的很多拉美游击队反其道而行之,他们大搞绑架、暗杀、劫机,搞成了恐怖组织,本质上是“信对了上帝就可以不择手段”那一套价值观,只是把圣经换成了马恩全集。这些组织最终也没有成事的,反而对共产主义在当地民间的整体形象造成了长久损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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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阶级基础内部整合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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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宁本人在“无产阶级多党制”问题上,最初并未意识到这是不可行的;后来他提出的理论分析(见第1节开篇)也主要假设无产阶级整体的分裂,而非后来在世界各国实际大量发生的、马列主义知识分子在政见细节上的分裂。然而,在他身后,南美洲真的贡献了一个因“党所依赖的无产阶级内部整体整合失败”葬送革命事业的例子——位于委内瑞拉东侧的圭亚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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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如今少为人所知,圭亚那其实曾是仅次于古巴的美洲革命输出中心,包括格林纳达新宝石运动和南美多个游击队在内的共产主义者均曾在此受训。圭亚那获得这样的地位,源于英国殖民者撤出后,以绝对优势执政的人民进步党颁布新党纲,宣布自己其实并非社民党,而是共产党,实现了“反向”和平演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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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人民进步党始终未能解决党内非洲人和印度裔(圭亚那的两种主要人口,均由英国殖民者带到当地繁衍而成)之间的矛盾。虽然高级干部的矛盾源于路线之争而非种族,但由于两名主要领导人——贾根和伯纳姆均有意识地利用族裔关系发展党员,最终在右派面前一党独大的人民进步党大致按族裔崩裂成了两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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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7年大选中,两派公然各自提名代表参加,最终分裂为两个不同的共产党——人民进步党(印裔党员支持)和人民国大党(非裔党员支持),并长期争夺执政权直到今天;这种“共产党的多党制”使该国从未建立写入宪法的稳定无产阶级专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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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代后,人民国大党逐渐褪色为社民党;人民进步党虽参加共产党与工人党国际会议,但其实际意识形态一般不再被视为科学社会主义。2024年,人民进步党三十二大党纲将“马克思列宁主义”删除。两个党虽然仍轮流执政圭亚那,但都基本退化为基于族裔的第三世界选举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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圭亚那人民进步党早期的两大领导人,贾根(左,印度裔)和伯纳姆(右,非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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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标准放宽,历史上的秘鲁共产党(红旗)和当代玻利维亚左派的联合体——争取社会主义党(MAS)的分裂,也可以视为阶级基础的分裂;前者分裂成主要由沿海地区工人师生支持的“秘鲁共产党-红色祖国”、“原始红旗派”[今“秘鲁共产党(马列)”],以及基本盘位于中部内陆瓦曼加国立大学(UNSCH)和安第斯山区农村的著名恐怖组织——光辉道路;后者分裂成主要依赖社会主义意识形态理念派的阿尔塞建制阵营、罗德里格斯反建制阵营,以及主要依靠克丘亚-艾玛拉土著尤其科恰班巴古柯农的莫拉莱斯阵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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