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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ngsheng: Wang Hong and Deng Yu Win Fields Medal, Who Is the True Mentor?

风声|王虹、邓煜同获菲尔兹奖,谁是真正的伯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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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media article reports on Chinese mathematicians Wang Hong and Deng Yu winning the Fields Medal, highlighting their academic backgrounds and the significance of this achievement for China's basic science develop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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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丨刘远举<br> 财经专栏作家<br> 多家智库研究员<br> 7月23日,在国际数学家大会(ICM)上,四年一度的菲尔兹奖揭晓,王虹、邓煜两位中国籍数学家同时获奖,为历史首次同一届诞生两位中国籍菲尔兹奖得主,也实现了中国本土培养本科毕业生拿下菲尔兹奖的历史性零突破,二人为北京大学2007级数学本科同班同学。<br> 有观点认为,他们代表了中国本土数学家的成就,并打破了中国人擅长竞赛但不擅长创新的刻板印象。<br> 打破“只会竞赛,不会创新”偏见<br> 菲尔兹奖,面向40岁以下、在基础数学领域作出原创性突破的年轻学者,被誉为“数学界的诺贝尔奖”。<br> 35岁的王虹和37岁的邓煜双双获奖,是菲尔兹奖设立近百年以来,第一次出现中国籍获奖者。此前的华人得主丘成桐(1982年)与陶哲轩(2006年),获奖时分别为美国籍与澳大利亚籍。<br> 2007年,16岁的王虹考入北京大学,后转入数学科学学院,并在本科期间即展露出顶尖的学术潜质。此后她赴法、赴美深造,相继获得巴黎综合理工学院工程师学位、巴黎第十一大学硕士学位及麻省理工学院(MIT)博士学位。在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完成博士后研究后,她历任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助理教授、纽约大学柯朗数学科学研究所副教授。<br> 2025年2月,王虹与合作者成功攻克困扰学术界多年的“挂谷猜想”。因在空间几何与波形分析领域的系列突破,她荣获2026年菲尔兹奖。<br> 另一位菲尔兹奖得主邓煜,则是早早成名的数学天才。他曾斩获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IMO)金牌,先后就读于北京大学与麻省理工学院,并于普林斯顿大学取得博士学位。此后他历任南加州大学助理教授,于2024年加入芝加哥大学。<br> 邓煜获奖的核心成就,在于对“狭义希尔伯特第六问题”的历史性突破。他通过严密的数学证明,成功搭建起微观粒子碰撞与宏观流体力学之间的桥梁——解释了无数看不见的微观分子运动,是如何在宏观层面演变为水流或气流的规律,完成了物理学与数学交叉领域的里程碑式跨越。<br> 丘成桐在王虹、邓煜获奖后接受媒体采访表示:<br> “我多次表示希望他们回国任教。我们还是很想他们回来,这对我们中国很重要。我也希望我们求真书院优秀的年轻人以王虹、邓煜为榜样,期望未来这些中国本土训练的学者能够拿到菲尔兹奖。我想这是我们中国数学界以及整个中国科学界最期望达到的目标,也是我们正在努力的事情。”<br> “到今天,有了王虹和邓煜的成就。他们在国外成名,有些在美国读本科,有些在美国读研究生,主要的训练和工作都在海外完成。”<br> 从他们的学术经历和丘成桐的表态,不难得出这样的结论:准确地说,他们的获奖,是中国本土培养的基础科学人才,汲取全球学术体系养分,并最终获得成功。<br> 但这的确打破了一种历史叙事:中国人擅长数学竞赛,但不擅长创新。<br> 这种历史叙事,未必是一种偏见。清华大学科学史系主任吴国盛曾这样说:“中国学生很容易获得奥林匹克数学金牌,但却很难获得菲尔兹奖。”<br> “因为奥林匹克数学是一种竞技,目标明确且有标准答案,主要靠聪明和吃苦耐劳。但菲尔兹奖是探索性的,考验创造性,没有固定答案,这对我们就很有挑战。”<br> 所以,他们的获奖,准确地说,不是打破了偏见,而是中国的基础科学,进入到了一个新的历史时期。<br> 由此,需要回答的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是:为什么中国的基础科学能进入一个新的历史阶段?<br> 时势造人,人造时势<br> 王虹、邓煜的成功,当然也和几代中国数学家的努力有关。正如丘成桐所说:“我1979年回国时,当时国内比较看重的是陈景润的工作,但在国际上并没有获得太多的认同。<br> “然后,我们有了大批欧美留学生,他们开始成长,数学界的发展也比以前丰富多了。到了21世纪,一大批留学生成熟,做了一些重要的问题。新一批留学生更进一步地得到发展,长江后浪推前浪,越来越好。”<br> 邓煜在大二就跟刘和平老师做本科生科研,接触调和分析前沿问题。对于这段经历,他自己认为是“非常重要的基础”。这说明北大乃至中国数学的基础培养,非常优秀。近十年来,我国数学等九大基础学科国际论文总被引次数稳居全球首位。<br> 除此之外,这也和他们的个人选择有关。<br> 知乎上有人问:读博士到底是比其他工作困难还是轻松?邓煜回答:“轻松啊。做数学本身钱就少,要是工作还不轻松的话我们早上街了好嘛。”这种调侃背后是心态的轻松。<br> 我们都知道一个搞数学研究的人,可以很轻松地转向更能挣钱的金融、人工智能等领域。当然,做数学研究,挣钱肯定不如明星、企业家,但不管在中国还是外国,其待遇还是远远高于普通人的。<br> 所以,这不是苦行僧式的奉献,也不是为了国家荣誉放弃个人选择,而是“虽不是大富大贵,但也生活优裕,从事自己喜欢的事业”这样一种人生选择。<br> 这种超越功利性的求知欲望,这种从全球学术共同体汲取养分的机会,都是中国经济发展和开放的产物。<br> “求真书院”和丘成桐的烦恼<br> 但客观地说,做出王虹、邓煜这样选择的人,还不足够多。中国目前有这种氛围,但还不足够。丘成桐的烦恼就是一个典型的例证。<br> 近日,清华大学求真书院院长丘成桐表示,要清退清华“丘班”2026级预科班多名学生,引发热议。<br> 丘成桐在伯克利师从陈省身,先后获菲尔兹奖、沃尔夫奖、克拉福德奖及邵逸夫奖,‌囊括了数学界几乎所有顶级荣誉‌。<br> 他认为,虽然中国在数学竞赛中表现优异,但国内数学‌应试教育、竞赛体制,过度侧重解题技巧与套路训练,缺乏独立提出猜想、构建新理论框架的能力。<br> 学术体系急功近利,偏向论文数量、奖项等短期成果,导致学者难以潜心从事需长期积累的基础研究,原创性成果稀缺。中国应构建“坐冷板凳”的机制,鼓励原创的学术特区。<br> 丘成桐一方面直言中国数学落后美国,另一方面,他也想通过一个快速的办法,促进中国数学科研的整体进步。为此,丘成桐在清华大学成立了求真书院,自己担任院长,实施“丘成桐数学科学领军人才培养计划”及“数学英才班”培养工作。书院自主招生,面向初三至高三年级,每年规模不超过100人,选拔那些有数学天赋、有志于数学科研的学生。<br> 但是,今年2月入学的2026级丘成桐数学领军计划预科班学生,在数学分析和高等代数两门课上大面积挂科,甚至有人只考了二三十分。学院又拿北京高考数学的真题来补考,结果这批顶着“免高考的数学天才”平均分只有110,远低于清华同期统招新生的平均水平。<br> 导致这个现象的原因是,在高考激烈的竞争中,有一个免高考的途径,学校和家长,就会趋之若鹜。各类针对求真书院人才选拔计划的培训班层出不穷,正如丘成桐说:“培训班就是猜题,有些学生才练了几个月,猜题猜准了就进来了。”<br> 求真书院在去年8月甚至公开声明,从未与任何学校、培训机构合作。求真书院本是为了脱离应试的模式,培养那些立志数学、超越功利性的天才,结果还是落入了应试、功利性上名校的老路。<br> 一方面,是丘成桐的苦恼、“张雪峰主义”大行其道,另一方面,是中国四十年的经济发展,已经足够支持一部分年轻人开始追求自己的兴趣。而中国的开放,则让这些年轻人可以进入到全球学术体系中,在中国基础教育的基础上,获得全球学术体系的助力,进而获得全球顶尖的成功。<br> 这就意味着中国正在快速发展,迅速改变,但正如丘成桐还有烦恼,很多事情,还不能急于求成,还需要不断地积累,水到渠成。<br> 经济发展、开放的时代是每个人的伯乐<br> 其实,天才的大脑,源于基因,源于概率,中国人聪明,数量又多,天才的降生从来不是问题。按照概率,王虹、邓煜、郑钦文、周冠宇这样的人才,是平均分布在历史中的,为什么他们出现在2026,而不是1966?因为一个1966年的年轻人,可能想的只是如何让自己的孩子吃饱。<br> 韩愈的《马说》是这样开头的:“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故虽有名马,祗辱于奴隶人之手,骈死于槽枥之间,不以千里称也。”<br> 从这个角度,时代就是他们的伯乐。<br> 顺着这个角度,如果我们站在更远、更高层次看,抽离科学家,甚至抽离学科,从社会、经济、技术的层面去看,还会得到更深的认知。<br> 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这句话每个中国人都耳熟能详,随时都能脱口而出。我们深信科学技术可以生产出物质财富,带来国富民强。但科学技术如何产生财富呢?又是什么产生科学技术呢?是市场经济带来了经济发展,经济发展产生了技术,技术再在市场经济中发挥作用,促进经济的发展。<br> 只要中国保持市场经济,保持改革开放,王虹、邓煜这样的人,会越来越多。<br> 本文系凤凰网评论部特约原创稿件,仅代表作者立场。<br> 主编|Berlin